在接受Món Esport專訪時,巴薩主席候選人豐特對過去五年的俱樂部管理工作進行了尖銳的批評,并提出了一套更現代化、更先進的運營思路。由于專訪篇幅較長,將分為兩篇發稿,本文為專訪第一部分。

出生于1972年的維克托-豐特,老家在格拉諾列爾斯。如今,他再次踏上巴薩主席的競選之路,相較于2021年的參選,此次他的競選綱領更為扎實有力。上一屆主席選舉中,他最終位列第二,不敵拉波爾塔。這一次,這位商人對過去五年董事會的工作提出了嚴厲的批評,直言他們“把俱樂部經營得像上世紀80年代的樣子”。豐特主張推行更專業化、少些個人主義的管理模式,打造一支實力強勁、專業過硬的管理團隊。他以“我們是巴薩”(Nosaltres Bar?a)為競選口號,承諾將推動俱樂部實現現代化轉型,重建財務穩定局面,并全力促成梅西回歸巴薩。
記者:這是你繼2021年之后,再次競選巴薩主席。你覺得這兩次競選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豐特:從大背景來看,最核心的區別在于,這一次有現任主席和董事會尋求連任,他們會全力為自己過去五年的任期辯護,而2021年的時候,情況并不是這樣。除此之外,兩次競選的核心利害關系其實相差不大,兩者非常相似。這從來不是選我們個人更喜歡哪位候選人,而是要決定未來幾年,巴薩到底要走什么樣的發展道路。我們是繼續維持這種高度個人化的管理模式,讓俱樂部實際上被主席一個人掌控,陷入人才匱乏的困境?要知道,上世紀80年代的足球俱樂部,就是這樣運作的,到處都是主席的朋友、熟人和家人。我們必須徹底告別這種模式,推動俱樂部機構現代化,確保每個領域都由最優秀的人才掌舵,這樣才能實現經濟復蘇。
記者:卸任的董事會一直宣稱,是他們拯救了巴薩,對吧?
豐特:總有人說,他們已經拯救了巴薩,但現實卻無比殘酷,過去五年,我們虧損了十億歐元。我們靠著低價出售資產,才勉強填補了一部分虧空,可自從2017年內馬爾離開后,俱樂部就一直入不敷出。而穩定的財務狀況,對維護俱樂部的所有權模式、引進新球員,以及推進我們那些雄心勃勃的社會項目,都至關重要。巴薩必須重新回到以會員利益為核心的軌道上,而不是被個人私利所左右。會員們與俱樂部變得如此疏遠,這種情況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了。這正是我們必須捍衛的東西,我們會戰斗到底,讓巴薩重新回到它的人民手中。
記者:他們對董事會的反對聲,也從一開始的低調,慢慢變得強烈,從最初的溫和態度,逐漸轉為積極發聲,到最后甚至明確要求拉波爾塔辭職。
豐特:其實一開始,我們是決定支持拉波爾塔的。因為當時大家對他寄予了很高的期望,而且他的管理團隊由費蘭-雷維特牽頭,費蘭可是一位資歷深厚的人。馬特烏-阿萊曼尼也是整個體育項目的核心人物,我們都希望拉波爾塔能重現2003年的輝煌,擺脫那種高度個人主義的管理方式。但事與愿違,我們最終還是選擇介入——我們一直保持著尊重的態度,避免成為那種到處挑撥離間的評論員,因為我們知道,只有有人敢于質疑官方的說法,俱樂部才能真正蓬勃發展。這也是我們一直以來努力的方向。
記者:有沒有某個具體事件,促使你下定決心采取行動?
豐特:高管們的離職讓我們有所警覺。但真正讓我們無法接受、再也無法容忍的,是他們的欺騙和謊言。當我們開始發現,就連董事會內部成員都沒有被告知真相時,我們就意識到,必須站出來揭露這一切。他們告訴我們,俱樂部的財務狀況已經恢復,股權比例也達到了1:1,完全可以正常簽約,但事實根本不是這樣,我們其實連一筆簽約都無法完成……五年過去了,他們吹噓自己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但現實卻是殘酷無情的。同樣,讓我們感到憤慨的是,他們作為俱樂部董事,嘴上天天念叨著會員的重要性,可轉頭就限制會員參與股東大會,把大會改成線上形式,硬生生阻止大家參與到俱樂部最核心的民主環節中來。
記者:你也多次批評過拉波爾塔任期內,俱樂部合作的一些公司,能具體說說嗎?
豐特:他們告訴我們,選定的電信合作伙伴是全球領先的連接服務提供商,可等我們深入調查才發現,那不過是一家位于某個不透明酋長國的初創公司。我們查了這家公司的運營者,發現他是一個從摩爾多瓦逃出來的人,最近才在圣安德魯的一間公寓里,開設了一家子公司。這位名叫弗朗西斯科-馬扎的管理者,還曾因為在格蘭瓦利拉偽造滑雪通行證,被安道爾法院判過罪。利馬克和ISL也是同樣的情況,ISL是俱樂部的一家供應商,他們會把董事們的開支打到一個聯名賬戶里,然后通過組織一場友誼賽,再把等額的錢返還給那些董事。我們為了和剛果合作,竟然失去了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和聯合國難民署的資助。而這一切,僅僅是為了輕松賺點錢。
記者:但當初,正是拉波爾塔和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聯合國難民署簽署的合作協議?
豐特:要是2003年的拉波爾塔,恐怕會每周都對現在的拉波爾塔發起不信任投票。現在的拉波爾塔,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2003年的他曾經嚴厲批評過的:缺乏透明度、和會員疏遠、不讓會員參與俱樂部管理、躲在保密協議背后、缺乏人才、任人唯親……所有這些問題,當年努涅斯在“藍象”時期,都曾被人這樣批評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個人)最初的價值觀,很可能會消失。這就是為什么我們要推動俱樂部的章程改革,章程就像是我們的憲法,能約束我們始終堅守現在所代表的一切。否則的話,我可能也會崩潰,頭暈目眩,五年后,我也會變成另一個努涅斯。
記者:拉波爾塔任期內,球迷看臺被關閉一事,一直備受爭議,也是這次競選活動中反復被提及的話題。
豐特:他們總說,我們還是那個巴薩,代表著自由、加泰羅尼亞身份和俱樂部的建隊價值觀,可他們卻硬生生驅逐了球迷區的球迷。他們把球迷區定性為“犯罪場所”,仿佛那里的每一個人都是罪犯,可實際上,那些人只是一群有權利為球隊歡呼吶喊的年輕人,而且他們都買了季票。現在,眼看選舉就要來了,他們又突然想倉促地重新開放球迷區。還有球迷俱樂部的問題,他們曾經和世界球迷俱樂部聯合會簽署過協議,可一旦贏得選舉,就立刻違背了承諾。而關于重返諾坎普球場的謊言,也一直在繼續。
我們到底被他們告知過多少次,很快就能回到諾坎普了?他們說,選擇利馬克來負責相關工程,是因為利馬克能更快、更便宜地完成工作,可現在,他們已經花費了超3億歐元的預算,議會批準的15億歐元根本不夠。我們必須想辦法完成Espai Bar?a項目,而這意味著我們會背負更多的債務。更不用說其他部門了。
我們甚至(此前)連哈維-帕斯夸爾都簽不下來,盡管我們之前已經答應過他,而且這筆簽約只需要30萬歐元,也就是50萬英鎊。大家可以想想,我們現在的處境有多糟糕。還有六名女隊球員,至今不知道自己的合同能不能續簽,就因為俱樂部沒錢……正是這種與現實脫節的狀況,讓我們深感困惑,也讓我們不得不捫心自問:3月15日,我們到底要做出怎樣的選擇?是繼續像上世紀80年代的足球俱樂部那樣經營,不管這位主席多有魅力、多有魄力,還是徹底翻篇,開啟全新的篇章?